试析民事诉讼中残疾人诉权保护
发布时间:2004-11-22        来源:区残联

  残疾人是指在心理、生理、人体结构上,某种组织、功能丧失或者不正常,全部或者部分丧失以正常方式从事某种活动能力的人。残疾人作为特殊的社会群体,由于自身条件不足,其参与社会生活的能力和机会受到影响,但作为公民,残疾人享有同其他公民平等的民主权利和民事权利。为确保残疾人正确行使权利,国家对残疾人给予特别扶助,采取辅助方法和扶持措施,保障残疾人权利的实现。我国《残疾人保障法》对国家辅助、扶持残疾人的原则作了明确规定。但如何具体落实这项原则,是《残疾人保障法》实施的关键所在。综观我国颁布实施的各个部门法,有关辅助、扶持残疾人行使权利的规定并不全面、深入,尤其在民事权利保护方面规定更少,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残疾人平等地进行民事交往。而要使残疾人在民事交往中获得均衡的权利保护,确有必要对残疾人的民事诉权作认真探讨。

  诉权是指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国家依法保护其权益的权利。民法的诉权,一般分为实体意义的诉权和程序意义的诉权,实体意义的诉权依民事法律关系而产生,以当事人是否属权利主体或与该民事案件有无直接利害关系进行确定,而实体意义诉权的实现,必须依靠程序意义上的诉权。程序意义的诉权是指当事人享有程序法上的救济权利,可以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保护自己的权利或在诉讼中进行辩解等。当事人诉权的行使与诉讼行为能力密切相关,诉讼行为能力直接影响诉权行使的效果,诉讼行为能力有明显缺陷的,如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诉讼当中往往需要设定法定代理人,以填补当事人诉讼能力的不足,使诉讼力量保持均衡。这项做法已成为各国法律救济弱者的一项诉讼制度。残疾人由于心理、生理或人体结构上的缺陷,行动或思维存在诸多不便,倘若欠缺诉讼力量的扶持,必然导致诉讼力量失衡,不利于残疾人的权益保护。从我国的民法通则和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来看,我们对于残疾人的诉权保护主要集中于痴呆症和精神残疾人员,对于视力残疾、听力残疾、言语残疾、肢体残疾和其他残疾的人员未作规定,对残疾群体的诉权保护不平衡,区别对待比较明显。究其原因,立法的这种情况可能受到行为能力取决于当事人是否具备完整意志的思想影响,即对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意志缺陷者,一律按照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看待,而对于意志健全的残疾人,基本按照完全行为能力人看待,根本不考虑其肢体、言语、视听力的残缺问题。这种思想对一些国家的立法影响深刻,一些国家和地方对“禁治产人”的定义也基本围绕意志是否健全进行,对于心神丧失或精神衰弱导致不能处理事务的智力或精神残疾人,规定为“禁治产人”,把“禁治产人”列为无行为能力人。对于“禁治产人”,在诉讼上提供救济,实行法定代理或特别代理。可以说,“禁治产人”是目前各国立法从行为能力的标准给予明确划分且提供诉讼救济的残疾人。对因行为能力欠缺的“禁治产人”参与诉讼提供救济,无疑是非常必要的,但未规定对“禁治产人”以外的其他严重残疾人提供诉讼的必要救济,不论从人情还是从方便诉讼考虑,却是值得商榷的。比如高位截肢者、聋、哑、盲等残疾人士,即使意志很健全,但由于行动或表达困难,诉讼障碍很大,行为能力必然有欠缺,民事诉讼法律如果不考虑这一问题,对严重的残疾人提供必要的救济,则对严重的残疾人构成诉讼不公。我国《刑法》第19条规定:“又聋又哑的人或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刑事诉讼法》第34条第2款规定:“被告人是盲、聋、哑或者未成年人而没有委托辩护人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承担法律援助义务的律师为其提供辩护。”刑事法律的这些规定,从一个侧面肯定了盲、聋、哑残疾人在行为能力方面存在不足,对盲、聋、哑残疾人提供的刑事诉权保护基本按照未成年人对待,规定非常慎重,也切合实际。相比之下,我国民事法律在这一方面的规定就显得不足,确有必要重新审视对残疾人士的诉权保护问题。

  对残疾人诉权保护不足的问题,国家立法机关在制定《残疾人保障法》时似乎已经注意到,该法第49条规定:
  “残疾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害人或者其代理人有权要求有关主管部门处理,或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由代理人代为起诉,是落实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诉权保护的一般措施,《残疾人保障法》对这个问题作了明确,是进步的。但这种规定最终没有突破现有的制度,落实司法救济的措施力度仍不够,因此,这应成为《残疾人保障法》修改时注意解决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外国的一些法律规定值得我们借鉴。《法国民法典》第488条第2款规定:“但是,由于身体官能受到损害,致使其不能自行保障其利益的成年人,得在特别行为之时,或者持续受到法律的保护。”第490条规定:“体能受到损坏的情况,如妨碍当事人表达其意志,并适用相同(注:与精神官能损坏相同)的保护制度。”对身体官能损坏的残疾人,一般由监护法官指定专门的委托人或设定监护人进行保护。《德国民法典》第1896条第1项规定:“如果成年人由于心理疾病或身上、精神上或心灵上的残障而完全或部分不能处理其事务,则由监护法院经其申请或依职权为其任命一名照管人。也可以由无行为能力人提出申请。如果成年人是由于身体上的残障不能处理其事务,则只有经该成年人申请方得任命照管人,但是如果该成年人无法表明其意愿则除外。”该法第1901条规定了照管人依法处理被照管人所必需的工作。《意大利民法典》第415条第3款规定:“最后,对于没有受过充分教育的先天性聋哑人、盲人或者自幼失聪失明之人也同样可以进行准禁治产宣告,完全不能处理自己事务的、应当适用本法第414条规定的聋哑人、盲人不在此限。”该法第414条规定:“经常处于精神失常状态而不能处理自己事务的成年人和解除亲权的少年人应当被宣告为禁治产人。”对于禁治产人,法律为其设定监护人。从这些国家的法律规定来看,为残疾人设定监护人或照管人的条件,是以残疾人是否具有完全或部分处理自己事务的能力为标准的。这种标准较符合客观事实,较意志是否健全的行为能力标准更具科学性。”行为能力是通过自己的行动和行为取得权利、负担义务和承担责任的能力。对自然人来说,行为能力取决于其体能和智能。”如果把行为能力的标准定位于智力和精神的意志标准上,其结果对残疾人的保护只能限于精神病人的范围上,这不管从实践要求还是从理论探讨,都是值得质疑的。行为能力应取决于两个方面,一是体能,一是智能,只有从两个方面判断身体官能是否健全,才能确定行为能力是否具备,如果行为能力仅仅建立在某一种身体官能的判断,就会显得局限。因此,在加强对残疾人司法救济的问题上,我们应当摈弃以前惯用的以意志是否健全作为行为能力标准的看法,改用以体能和智能判断行为能力的标准。把完全或极大程度不能处理自己事务的残疾人当作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看待,为这些人员设定监护人,遇有这些人员受侵害的,由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以确保残疾人的诉权得到充分保护。《残疾人保障法》第9条虽然规定了“残疾人的法定扶养人必须对残疾人履行扶养义务”,但由于该法及其配套法律没有规定法定扶养人的产生办法,因此,这个法条缺乏可操作的依据。为完善这一规定,有必要对需要设定监护人或法定扶养人的残疾人的范围进行界定。参考大陆法系主要国家的做法,需要监护的残疾人的范围应为聋、哑、盲人、高位截肢和不能完全处理自己事务的残疾人。残疾人的监护人的设定可以参照《民法通则》第17条规定进行。

  我国民事法律虽然对精神病、痴呆症的残疾人的诉权保护作了详尽规定,《民法通则》第13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第14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第17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7条规定:“在诉讼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事先没有确定监护人的,可以由有监护资格的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在他们之间指定诉讼中的法定代理人。当事人没有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二款或者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监护人的,可以指定该法第十六条第四款或者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有关组织担任诉讼期间的法定代理人。”精神病人、痴呆症人属于无诉讼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诉讼活动由其监护人代理,对不能确定监护人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代理。但是如何在诉讼中认定精神病人、痴呆症人的问题,我国法律未作明确规定。《民法通则》第19条规定:“精神病人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精神病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提出一方当事人患有精神病(包括痴呆症),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认定的,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试行)(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试行)》已经废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别程序,先作出当事人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这些条款规定的是认定无民事行为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申请宣告制度,但是,对于利害关系人未申请宣告的,如何确定精神病人、痴呆症人,我们认为,在缺乏利害关系人申请的情况下,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条“当事人是否患有精神病,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的诊断、鉴定确认。在不具备诊断、鉴定条件的情况下,也可以参照群众公认的当事人的精神状态认定,但应以利害关系人没有异议为限”的规定,由人民法院主动认定当事人的精神状态和行为能力。但对方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的认定有异议的,应当参照《民法通则》第19条第2款“被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根据他健康恢复的状况,经本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人民法院可以宣告他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由对方当事人提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特别程序的规定进行审理,认定当事人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是整个案件审理的前提,解决这个问题就是要确定当事人是否需要设定法定代理人,这对案件的审理影响很大。尽管由人民法院主动认定精神病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形,并不同于人民法院的宣告,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的主动认定不服提出申请,与《民法通则》第19条规定的申请宣告的情形不符,但我们应当看到,人民法院主动认定仍然具有确定性,而要否定这种确定性,应当通过对方当事人行使申请权启动特别程序进行审理,以确认当事人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这样,才能确保案件审判的公正性。如果扩大监护的残疾人范围,对于诉讼如何确定其行为能力,可以参照现有的精神残疾人的诉权保护规定进行。

 

邮箱:dpf@shunde.gov.cn 邮编:528300
地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德民路 公安备案编号:4406063012309
本网站由顺德区残疾人联合会策划及设计 版权所有
Copyright Shunde Handicapped League.All rights reserved.
您是第位浏览者